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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周武紀 連載中

不周武紀

來源:番茄小說 作者:燕天行 分類:玄幻

標籤: 李希言 沈蘭 玄幻

西北大荒之隅,有處名叫龍眼鎮的地方,四面環水,與世隔絕
島上住着數百戶人家,李九州就是其中之一
他在島上以教書為業,已有十餘年
妻子關月荷為他誕下一子,取名李希言
一家三口,其樂融融
直到一日島上來了幾名不速之客,李、關二人身分神秘面紗隨之揭開
同時也揭開了李希言踐行天命的序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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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不周武紀》章節試讀:

第7章 琴為魂兮劍為殤(四)


而在島上,自那陣疾風過後,關月荷心系丈夫安危,不再出手。一面按琴以待,防玄英等人偷襲,一面運起元功,要觀李、凌二人交手情形,卻只看到一片方圓數十里的冰雲,冰雲之上的景象便什麼也瞧不見了,心中焦急萬分。

過了片刻,突見空中落下數點黑影,「咚咚」數聲,落在地上。關月荷走近一看,是數截斷劍,認得是丈夫的愛劍,不由心中一緊,忙再仰頭望去,見雲端落下一道人影,正是自己丈夫李九州。瞧他下落之姿,顯是身受重傷,待落到離地百丈的半空,忙縱身上空,抱在懷中,接了下來。

見丈夫雙目緊閉,似無氣息,一落地便將他輕輕放在地上,扶起他上身倚在自己懷中,伸指按他膻中穴之上,儘力屏除雜念,凝神運功,欲探丈夫傷勢。卻覺丈夫體內空空如也,經絡之中全無毫無真氣流轉之狀,宛似一隻被人抽空的麻袋,心中一驚。再探他紫府穴之處,竟感覺不到他體內元神所在,大驚之下,淚水忍不住奪目而出。

卻見李九州忽然睜開雙眼,正瞧見妻子淚眼盈盈,便要抬手為她擦去淚水,卻是無力,手上一松,連手中的半截斷劍也掉落地上,只得微微一笑,輕聲道:「你沒事吧?」

關月荷見丈夫醒來,心知丈夫乃是迴光返照,待到這口氣過後,便是回天乏術,強忍悲痛道:「我沒事,你……你覺得怎麼樣?」李九州面露欣慰之色,道:「言兒以後便交你照看啦,我……我……」

關月荷心如刀絞,她雖早已決心與丈夫同生共死,但這時眼見丈夫即將撒手人寰,還是不自禁地悲痛萬分,含淚道:「九哥,你不會有事,我這便以琴音替你療傷。」李九州微微搖搖頭,緩緩道:「月荷,今生能娶你為妻,是我最開心、最驕傲的一件事。只盼來生……來生……」話到一半,想到自己元神已毀,絕不能再有來生,便說不下去。

關月荷緊緊握住他的手,柔聲道:「九哥,今生能嫁給你,也是月荷這一生最開心、最驕傲的事。來生來世,月荷還要嫁給你為妻,咱們世世代代都要結為夫妻,永世不變。」

李九州點點頭,道:「可惜我還沒能將修行之道盡數傳授言兒,也不能親眼看他長大成人。」說著瞧着自己胸口。關月荷心領神會,伸手去他衣襟中摸出一柄短劍,正是他昔日雕刻木偶的那柄短劍。

關月荷道:「九哥,你要看這柄劍么?」李九州點頭道:「你將這柄短劍交給言兒。待他再長大些,你可設法帶他去見此劍主人,他修為不在我之下,必會傾囊傳授言兒。」關月荷不答,只是默默收起短劍。

這時,東方升起一輪紅日,照在李九州臉上。李九州微微側頭,望着東邊初升的旭日,喃喃道:「孩子們該到學堂了,只是我卻不能再去教他們啦。他們等不到我出現,定然……定然……」聲音越說越低,到後來已細若蚊吟,雙目緩緩閉上,便再未張開。

關月荷獃獃凝視丈夫的屍體,腦中一片空白,渾不知身在何處。過了許久,才見兩行清淚自她那雙空洞無神的丹鳳眼中流了下來,宛如最後一絲力氣自她體內流逝,她整個人便隨之委頓在地,面無人色。

這時,凌絕頂自空而降落在地上。見李九州躺在關月荷懷中一動不動,已然死去。環顧四下,只見院子內被狂風吹得一片狼藉,與來時大不相同,院外地上躺着三人,一死兩暈。再瞧玄英三人,遠遠站在一旁,皆已受傷,眉頭一皺,道:「爾等隨我回去!此間之事,不可向人透露半句,否則絕不饒恕!」說罷,騰空而起。玄英三人不敢違抗,緊隨其後。

關月荷對四人離去宛若不知,兀自緊緊抱着李九州屍體。不知過了多久,忽聽得身後傳來一聲呼喚:「爹!娘!你們怎麼不叫醒言兒?言兒……咦,爹娘你們在此做甚?那三人怎麼睡在地上?」

關月荷緩緩轉過頭來,臉色煞白,神情恍惚,茫然望著兒子。李希言見母親神色有異,心中頓時不安,忙奔了過去,見父親躺在母親懷裡,一動不動,驚慌起來,趴到地上用力搖晃父親身體,哭着喊道:「爹!爹!爹你怎麼了?娘,爹他怎麼了?」

關月荷茫然道:「樂樂,你爹他死啦!你再如何叫他,他也聽不到了。」李希言一怔,哭道:「爹他怎麼會死?我不信,我要爹活過來。」關月荷道:「人都會死,爹娘不能一直陪在你身邊。」李希言道:「可是爹……爹他……」

關月荷伸手將李希言抱在懷裡,待他哭聲漸息,才柔聲道:「樂樂,你爹在世時,最大的心愿便是盼你能傳他衣缽,青出於藍。娘以前只想一家三口在這島上過平凡日子,不理世事,因此反對你爹傳你武道。如今看來,你爹當初說的不無道理,若教你一個人留在世上,沒有武學傍身,那便只能受人欺負,可有多可憐!」

李希言隱隱覺得哪裡不對,但來不及細想,卻聽母親接著說道:「你爹臨終之前,只有一件憾事,便是未能將一身修為傳授給你。他留下一柄短劍給你,你帶在身上,日後去見它的主人,向那人拜師學藝。那人居在東皇神州,是文韜閣的主人,人稱文先生,與你爹乃是同門,交情甚好。他見了你,定會悉心教你。」

李希言擦了擦眼淚,問道:「娘,爹是怎麼死的?」

關月荷不答,只是替李希言整理頭髮衣服,說道:「樂樂,時候差不多啦,娘也該隨你爹去了。你記住娘剛才說的話,以後一個人要好好照顧自己。」說著忽然身子一顫,口中悶哼一聲,雙目閉起,倒在李九州懷中。

李希言吃了一驚,急忙後退半步,低下頭去,只見母親手中握着一柄短劍,腹部有道傷口,鮮血汩汩而流,不由嚇得呆了。隨即撲到母親身上,放聲大哭道:「娘!娘……」

也不知過了多久,李希言哭得筋疲力盡,掙扎着坐起身來,瞧見母親手中那柄短劍。想到娘親便是死在這柄短劍之下,忽然抓起短劍,跳起來奮力朝竹林拋了出去,大聲道:「害死我娘的兇器,我再也不要見到你!」跪在父母屍體前,又哭了起來。

忽然聽得身後琴音響起,李希言一怔之下,停住哭聲。轉過頭來,循聲望去,見高空之上一件黑物凌空轉動,正自發出美妙之音,竟是伴隨娘親多年的那張黑木琴。關月荷在世之時,曾向他說起這黑木琴的來歷。

這黑木琴本是一塊尋常焦木,形貌醜陋之極,不知何時被人收藏在儒門陳列樂器的樂房之中,在角落裡度過無數日月,無人問津。一日,關月荷往樂房尋覓琴器,偶然見之,識其乃制琴良材,請工匠改製為琴,以之於儒門眾人之前彈奏一曲,技驚四座,音傳八方,黑木琴因而大放異彩,自此名揚天下。

此琴與關月荷相處日久,已通靈性。如今斯人長逝,感念主人過往知遇恩情,悲戚之下,它竟自行彈奏起來,琴音悲涼凄苦,聽者潸然欲淚。李希言不解琴律,渾不知曲中之意,因而未受感染,但看得驚奇,一時竟忘了喪親之痛。

突聽「噔」的一聲清響,七根琴弦竟一齊斷去。黑木琴從中而折,自高空之中摔落地上,斷為數截。

李希言看得目瞪口呆,但隨即領悟,這黑木琴感知娘親罹難,因而自毀,以全昔日恩義,足見它念主之情。他小小心中也不禁感慨:枯木尚且有情,而況於人乎?

正自感傷,忽聽得院外傳來動靜。李希言轉頭望去,原來是方掌柜和劉掌柜二人蘇醒過來,正從地上爬起。二人見李希言跪倒在地,面前李、關二人躺在地上,一動不動,似已死去,不由大吃一驚,奔到李、關二人屍體前。

方掌柜急忙問道:「李家公子,到底發生什麼事?李先生和夫人怎麼會……怎麼會……」李希言道:「我爹死了,我娘也跟着死了。」說完伏在父母懷裡又哭了起來。方掌柜一跺腳,恨聲道:「都是那幾個外鄉人害了李先生和夫人性命,我老方跟他們沒完!」他與劉掌柜二人念及李、關二人過往之事,眼見他夫妻慘死,不禁悲痛,也跟着哭了起來。

哭了許久,劉掌柜忽然擦去眼淚,道:「李公子,令尊令堂人死不能復生,該當入土為安。咱們還是先來合計一下,如何安葬李先生和夫人吧。」

李希言心想不錯,當即從地上爬起。但他年紀太小,如何料理爹娘後事,卻沒有主意,道:「言兒年幼,不知如何是好,請劉伯伯教我。」

劉掌柜心想:「這島上住的人少,喪事也少,棺材店裡的棺槨須得提前預定,這急切間也買不到棺槨,李先生和夫人的喪事也只得從簡了。」當下對方掌柜道:「老方,你先去四處尋些長短適合的木板來,咱們合力葬了李先生和夫人。」

過了一陣,方掌柜挑着一擔木板回來。劉、方二人一起動手,依照李、關二人身長,做成兩口薄板棺材。李希言抱着爹娘屍體分別放入棺槨。劉、方二人合上棺蓋,用木釘固定四角。二人又找來鐵鍬等物,在竹林邊挖起墓穴,李希言也幫着挖地。待得三人挖出一塊八尺見方、六尺見深的墓穴,已是中午時分。

正要將李、關二人棺槨下葬,卻見一人披頭散髮急匆匆而來,來的是李家丫鬟小翠。小翠在李家為佣,素來早到,今日卻不知為何,直睡到中午才迷迷糊糊醒來,來不及梳理,便一路奔來。

小翠見到院內景象,得知李、關二人死訊,幾欲暈厥。過了許久,緩過神來,伏在李、關二人棺槨上,痛哭流涕。李希言邊哭邊安慰小翠道:「小翠姐姐,我爹娘已經……已經走啦,你別傷心了。」小翠轉過頭來,哭道:「姑爺和姑姑都是大好人,怎會突然慘死,老天爺難道沒長眼么?小少爺,這以後可如何是好?」李希言一抹眼淚,道:「眼下最重要之事,是讓我爹娘遺體入土為安,其餘事情等到以後再說也不遲。小翠姐姐,你快起來吧!」說著扶起小翠。

四人一起將李、關二人棺槨抬入墓穴,合葬一處,又立了兩塊木碑。李希言和小翠跪在墓前,久久不肯起身。

方掌柜提着柴刀往竹林內,要砍幾根竹枝做招魂幡。忽見地上有件東西閃着寒光,走近一看,原來是柄短劍。撿在手中,隨手揮向一根竹子,那手腕粗的竹子便被攔腰斬斷,心中大喜,心想:「這匕首如此鋒利,用來殺豬最合適不過了。」當即收在懷中。

劉掌柜將院外地上孫掌柜屍體抱上一塊長板,用布條綁住,固定在長板上。回到李、關二人墓前,道:「李公子,令尊令堂現今已不在人世,你一人生活很是不便,請和老朽回去,讓老朽一家伺候你吧?」

李希言起身向劉掌柜行了一禮,道:「多謝劉伯伯,小侄感激不盡!只是小侄現今戴孝在身,有所不便,辜負了劉伯伯好意。」劉掌柜瞧了瞧院子里的景象,又道:「要是李公子不嫌棄,老朽讓老伴過來與公子同住,服侍公子起居,也算有個照應,公子瞧是如何?」李希言道:「小侄不敢煩勞劉伯伯嬸嬸。小侄有小翠姐姐照料,衣食起居必定無恙,劉伯伯不用擔心。方伯伯,你方才說是三個外鄉人害了我爹,請你告訴我,那三人長得什麼模樣?他們如何害死了我爹?」

方掌柜聽他話中之意似是要為父報仇,既覺該當讓他知道,卻又怕他不是那幾人敵手,白白送了性命,不由左右為難,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。

劉掌柜接道:「慚愧得很!老朽雖知那三名外鄉人的模樣,卻也不能斷定就是他們害了李先生和夫人。昨夜見到孫掌柜那副慘死的模樣,老朽當場嚇得昏了過去,後來發生了什麼,便一點也不知道了。」方掌柜連連點頭稱是。

劉掌柜又道:「李公子,你節哀順變,我們走啦。」與方掌柜一前一後,抬起孫掌柜屍體離去。

眼看天色漸晚,李希言、小翠二人一夜一日未食,皆感腹中飢餓。小翠雖不想吃,但怕李希言餓壞身體,道:「小少爺,天色不早,我去廚房做些吃的。」說著起身去了廚房。

過了一陣,小翠捧着兩碗飯菜到了墓前,一碗交到李希言手中。李希言心中難過,沒有胃口,但不願讓小翠擔心,勉強吃了幾口,便停下說道:「小翠姐姐,你不用擔心言兒啦。忙了一日,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吧。」

小翠心中一酸,心想小少爺不肯讓她留下照顧,那可如何是好?但知他自小性格執拗,難以勸動,便道:「小少爺,那讓小翠服侍你先回房歇息再走吧。」李希言搖頭道:「言兒想再陪陪爹娘。小翠姐姐,你先回去吧。」小翠柔聲勸道:「你累了一日,要是累壞了身體,姑爺和姑姑在天之靈也不能安寧啊。不如先去休息,明日再來守墓吧。」李希言點點頭,道:「我再陪爹娘一會兒,自去歇息。」

小翠苦勸不成,心下黯然,只得轉身離去。忽聽李希言道:「小翠姐姐,你見不到言兒,會想言兒么?」不由一怔,轉過身來,道:「小少爺,我自然想你。明日一早,我再來看你。」說罷離去。

路上想起李、關二人生前對己恩深似海,實有再生之德,如今突然慘死,心中傷心之極,一路上泣不成聲。又想到李希言小小年紀便失了雙親,孤苦伶仃,心中又生同情憐惜之意。暗暗下定決心:不管如何也要將小少爺撫養長大,待相公從外回來,便將這件事告訴他,他對自己千依百順,必然答應。

回到家中,已是筋疲力盡,她在窗前梳妝台邊坐下,趴在台上,不一會兒,便即睡去。沉睡之際,夢到自己化作一隻金色蝴蝶,渾身金光閃閃,飛到天外仙境,遇見一對彈琴舞劍的神仙眷侶,凝神看去,正是李九州、關月荷二人。她又驚又喜,當即大聲呼喊,但不管她如何呼喚,李、關二人全不理會。她焦急萬分,猛然發現原來是自己口中不能發聲,一驚之下,當即醒來。

看看窗外天色已晚,淅淅瀝瀝下着小雨,心中放心不下李希言,決意要去李家看看。當即點了一盞燈籠,從門後取出一把雨傘,便匆匆往李門而去。

到了李希言房外,小翠輕輕喚道:「小少爺……小少爺……」不聞李希言應聲。於是輕輕推開房門,走進一看,不見李希言人影,心想小少爺或在姑父姑姑房中歇息。待到尋遍每間屋子,仍不見李希言蹤影,才不由驚慌了起來。又想難道他在姑爺和姑姑的墓前?

奔到李九州、關月荷二人墓前,提起燈籠,藉著微弱燈光一看,除了一座高高隆起的土丘和兩塊寂然矗立的木碑前多了一堆灰燼,卻哪裡還有李希言身影?心中更加驚慌,在院中前前後後尋了一遍,皆不見李希言蹤影。她不肯往壞處去想,心中只是默念:「小少爺吉人自有天相,斷不會出甚事的,他定是去了別處,不久便會回來。」但等了許久,仍不見李希言回來。

猛然想起自己離去之前李希言說的話,心中一驚:「難道小少爺離開島了?」當即往老族長家中奔去。

到了老族長屋外,小翠大聲喚醒老族長。老族長命人帶進小翠。小翠一見到老族長,便哭道:「老族長,我家小少爺不見了,求你快派人找尋。」老族長奇道:「有李先生和夫人在,李公子怎會不見?」

原來劉、方兩位掌柜經歷這一夜一日的變故,皆已心力交瘁,送回孫掌柜屍體之後,心神稍懈,便即暈倒,還未來得及將李門之事告訴老族長。

小翠哭得更加傷心,道:「老族長,我家姑爺和姑姑都已經死啦!」老族長乍聞李門噩耗,吃了一驚,卻難相信,從椅子上霍然站起,厲聲道:「休要胡說!」小翠哭道:「這是我親眼所見。」當下將自己如何見到二人已死、如何安葬遺體之事說了。

老族長扶着拐杖緩緩坐下,戚聲道:「小翠,李家公子如何不見了,你快告訴我。」小翠抽噎着將李希言失蹤之事說了一遍。

老族長一面溫言安慰小翠,一面命家中子弟去往各長老處傳信,分頭聯絡島上鄉民到自家門前相會。

過不多時,眾鄉民各提燈籠火把,陸陸續續到了老族長家門前相候。眾鄉民不知所為何事,但想老族長此刻相召,必是十分緊要之事。

老族長怕鄉民一時之間難以承受失去先生夫婦之痛,不敢當即宣布李門噩耗,只說了李希言失蹤之事,見眾鄉民議論紛紛,喝住眾人,說道:「眼下最緊要的事,是先找到李家公子,其它事情待找到李公子再說不遲。」當下分佈任務。按照島上八個方位,將眾鄉民分為八隊,各由一名長老和一名精幹鄉民帶領,分往島上各處,找尋失蹤的李希言,並吩咐不可驚動李先生和夫人。

是夜,島上燈火如龍,人影幢幢,呼喚喊叫之聲,此起彼伏。直忙到天明,除了幽篁明月軒之外,眾人尋遍了島上每一處角落,卻不見李希言蹤影。

小翠獃獃望着煙波浩淼的九月湖面,心事便似這波紋一般一道接着一道襲來,喃喃道:「難道小少爺當真離開島上了么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