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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童年 連載中

在童年

來源:番茄小說 作者:瑾言破紅塵 分類:現代言情

標籤: 奶奶 夢萱 現代言情

童年似一杯濃濃的咖啡,暖到你心窩,童年似一杯淡淡的茶,讓你回味;童年似暴風雨的彩虹;五顏六色,炫麗無比;童年又似那晚霞後的餘光,那麼讓人懷念;又似那彎彎的小路,讓你成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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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在童年》章節試讀:

精彩節選

第1章 老房子


記憶中的老房子,門是木頭的,進門的左邊就是我三爺家,我跟奶奶住主屋。聽奶奶說我爸媽沒有結婚的時候我爺爺就去世了。

在這之前,那間古房子也成了玩耍的地方,整一天都呆在家裡玩,留下了我的歡聲笑語,不管在哪裡,我都能找到快樂的事情,只有在那間房子旁邊,我都是快樂的。

還記得那個是板凳,冰冰涼涼的,雖然石板凳上有一顆一顆的小石頭,坐上去不太舒服,但我還是很喜歡它,因為那裡留下了我童年的記憶,我把板凳搬出來,坐在石板凳上做作業、看書,石板凳後一面牆,那牆一遇到大風大雨就會掉石磚下來,牆上長滿了青苔和各種不知名的雜草,我弟弟很喜歡吃這個,弟弟跑來跑去,我就會把雜草拔幾根下來跟他玩。   還有那小弄堂,像鄉間的小路一樣,兩旁長滿了野果子,野草,我無聊時總會從家裡跑出來,摘幾個野果子扔到地上,用腳去踩,總會紅汁四濺,那時我便會感到無盡的快樂。這條路上風也很大,但是我很喜歡這樣,因為這樣我可以張開手投入風的懷抱。

小弄堂旁是一條大道,雖說是大道,但它鮮有人從那裡路過,那裡只有一個每天來為菜園澆水的奶奶,那裡的菜全是她種的,什麼菜都有,只要別人給她一些苗,她都能把它養活,養得很好,有時我看見這兒的菜,總有那麼一瞬間的念頭想把它摘下來去做標本,但後來?想想,讓這菜留在這?,供所有家人吃不更好嗎?所以我總會把剛伸出的手放下。

老房子旁邊還有我養的那隻——大黃。我會把我所有的煩惱所有的事情都告訴它,因為我知道,它不會把我的秘密告訴別?,也不會泄露一字半句,我很喜歡它,真的把它看成了我的親人,我想它也很喜歡我吧,我給它吃的,它和我玩,我給它扔個沙包,它立馬給我叼過來。

還有老房子,它裏面雖然裝飾簡單,內牆報紙糊的,也可以說它光線不好,但我還是很喜歡,因為這兒珍藏了我4歲前的所以記憶。

我讀小學時,老屋已經是危房,院子里的小土屋牆面已經開裂,為了讓大病初癒的媽媽住得安心,我爸兄弟兩商量分家,老的宅基地我家留着,給三爺五千塊錢,他搬出去。我那時還年幼,並不關心家裡的事,不知道為這件事大人們有多頭疼,從拆老屋到建起很高很大的二層半小洋樓,大概花了兩年時間。那時大家暫時借住在三爺原來的那個空置的房子里,我放學的時候也常去去幫忙推沙子,那也是很快樂的一段時光。舅舅和大姨父,乾爹還有爸爸就這麼幾個人每天苦幹,媽媽和奶奶給大家做吃的,忙農活。我在三爺的房子里「探險」,吵吵鬧鬧。大人顧不上管我們,因為新家沒有電,每天就用蠟燭,爸爸還帶我去街上買了好多童話書,夏天的夜晚,我和大哥就窩在一起看《拇指姑娘》,看《西遊記》,有時候夜很深了,大人們打着鼾呼呼大睡,我們還樂此不疲地「點燈看書」。那時候全家每天都很忙,期待新屋的建成。爸爸常常拿着圖紙告訴我工程進展到哪一步,但因為施工現場很危險,我們只會在傍晚天黑人散的時候打着手電筒跟着奶奶去看。爸爸夜晚要照看施工的材料,所以就直接打地鋪睡在一樓的水泥地基上,我們常常吵鬧着也要住下,每每都被爸爸驅趕回家,因為怕我們受不了太多蚊子叮咬。 我上二年級的時候房子已經建好了,房子又大又高,每一個房間的布局都如爸爸圖紙上畫的那樣,而且正面的外牆上都貼上了金色的瓷磚,每層都是半圓的窗戶,看起來很是氣派,那時候旁邊的房子都還是原來的老樣式,我們的房子一時間成了大家的談資。

「這房子花了不少錢吧?」

「平時還看不出來,他們家挺有錢的啊!」

「這沒兒子有沒兒子的好處啊,一個女孩子多省錢,生女兒有什用,到時候也是潑出去的水!」

「這說不準哦,將來這房子老四肯定給他幾個侄子!」

「那將來拆遷,這怎麼分呢?」

「那肯定是誰建的誰受益啊!」

「他家生不齣兒子了,就一個女兒,還能給他以後女婿嗎?」

「說不準哦,家家有本難念的經。」

像這樣的話自然也傳到了家裡人的耳朵里,只是新房剛建成,大家都是高興的,裝作沒聽到,但是所有未解決的問題,都會積攢下來,爆發的那一天,我才真正意義上體會到什麼叫「人情寡淡,利益為上」,即使是在親人之間。

新房子的戶主上寫了爸爸名字,這座兩層半小洋樓有了結實的牆壁,我們一家生活起碼不再受雨水天氣影響,這是建新屋的初衷,所以沒有裝修,只在房間里搭了簡單的床鋪。後來我去讀大專住校,只在每年的寒暑假回來一趟,當我仍抱着歡喜雀躍的心情回家,桌上依舊有甘甜的面瓜,我總覺得,有很多東西不一樣了。 奶奶的年紀漸長,後來養老問題慢慢浮現出來,吃飯的費用,住院的費用,水電煤氣,都該誰來承擔?暑假裏,我爸媽在南通,他們經常不在家。有一天三哥回來吃飯時,三哥將我們吃飯的場景拍給二姑。二姑遠嫁,幾乎不回來。照片里外婆端吃食過來,我們幾個小孩圍在桌邊等吃飯。這本是很正常的場面,可是二姑不高興了,在家群里質問,為什麼我們幾個這麼大了不知道幫着做飯,白吃白喝嗎,尤其是我,大學專科快畢業了,為什麼自己做不了飯?這一下把我問住了。後來,二姑又單獨發短訊跟我說,在她鎮江,長這麼大了還不幹活是要被批評的,奶奶燒這麼多飯菜會很累,讓我不要白吃白喝。我心裏很不舒服,因為從我媽生病開始,家裡能做的事情都是我做,買菜,洗衣服……對這個本就見過兩次面的二姑多了陌生感,但還是禮貌性地答應了。後來不管奶奶怎樣喊我吃飯,我都沒下去,那時一邊賭氣,一邊又心疼奶奶。如果我是奶奶,一個暑假菜回來一趟,自己做了一堆好吃的,可是她們不吃,我應該才難過。在我的堅持下,奶奶終於不再喊我,只做一人份的飯,二姑也終於無話可說。一個人吃飯時,冷清極了,再也沒有熱鬧的氣氛。

沒過多久,奶奶生了一場大病,中風了,不過後來總算恢復走路了,只不過她的眼睛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看不清了,回家後卧床不起了好長一段時間,媽媽回來獨自照顧,但是費用問題終究需要解決。我只記得那個夜晚,我因為第二天有一場很重要的實習面試,早早就躺下準備睡覺,堂屋的光亮透進卧室,奶奶的五個孩子(大姑去世了)在討論她的養老問題,奶奶想為長在身邊的我留下一點積蓄,不肯將積蓄拿出來用,其他的兄弟覺得我爸已經用老人的地建了屋,應該多盡養老義務,而另一方又認為奶奶只照顧我和大哥,應該多盡責,費用平攤承擔。我在昏昏沉沉的睡意中聽到大人們在爭吵不停,奶奶在後面的卧室靠着床頭沉默着,三哥趕回來代表已故的大姑參加家庭會議,前幾年,他也還只是個孩子,如今也被迫成為一家之主。我不知道奶奶心裏是怎樣的凄涼和不安,是病痛的折磨還是心靈的折磨更厲害。那晚的爭吵並沒有結束,三哥又連夜趕回市區,我不知道事情最後如何解決的。每個人離開父母,都將建立自己的小家庭,很多事情都需要考慮自己家庭的利益,大家都站在自己的角度考慮,都沒有錯。 新房子建成後,在我的印象里,很少有像在老屋那樣大的家庭聚會,即使是吃年夜飯,大家為了不起爭執,也只是說些應景的話。即使住在前後院也很少來往,可能是不像從前那樣自由,老屋是她們六姊弟從小長大的地方,而現在已經被新的水泥瓷磚所代替。

拆遷的通知在新房子建成四年後正式傳達下來,為本就不和諧的大家庭帶來新的考驗。空曠的水泥牆要麼是回蕩着吵鬧謾罵聲,要麼是無邊的寂靜。我結婚以後,偌大的三層小樓里,一個在為病痛所折磨的老人,如何將這已經四分五裂的家撕得更開。 我已沒有回家的興緻,常常是有必要的事才去。偶爾去看望奶奶,奶奶哼哼唧唧地說不清楚話,只是拄着拐杖看遠處。老屋門前那棵棗樹,剛種下時還沒有我一半高,現在已經能撐下一片樹蔭了。我常望着它出神,後悔沒有將老屋裡的一屋一椅拍下來,以致於我可能會再也記不起來它的樣子。奶奶拉拉我的衣襟,指着後院菜園,磕磕巴巴地說:「夢萱,地里有新長的甜瓜,想吃自己去摘哈。」我不禁淚涔涔。

老房子和老房子周圍的一切事物,都承載了我一切的記憶,可惜現在沒了,奶奶去世了,房子也拆了,這邊一切的記憶都消失了,這邊的風沒有以前那樣溫暖了,花也沒有以前那麼香了,走在小道上,也沒有以前那樣快樂了,這一切再也回不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