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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爭萬象 連載中

大爭萬象

來源:番茄小說 作者:安然風渡 分類:武俠修真

標籤: 君念雪 岳崢 武俠修真

十步殺一人,千里不留行
這世間能快意恩仇的地方叫江湖,身不由己的也是江湖
江湖客都有自己的堅守,拋頭顱,灑熱血,才是大爭之世的出路
那麼,武林呢,在山水之間的武林,又在演繹着怎麼樣的愛恨情仇! 揮手自茲去,蕭蕭班馬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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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大爭萬象》章節試讀:

第2章 酒樓青年


每座城都有自己的故事,為了一個人,來到一座城。

荊鎮,一個已有着十萬人口的城鎮,在鎮中心位置有幢破木樓,據說早些年這是幢鐘樓。如今,那口能聲聞百里的大鐘早已不見,也許只有鎮上的老人曾見過。

不管大鐘在不在,這裡是鎮上最被人熟知的地方。每個地方都會有這樣一個有着獨特稱呼意義的地點。不明典故的人,自然不知道這樣的地點代表着什麼,就似驛站如過客,何必深究。

鐘樓旁邊緊挨着各種極為陳舊的民房,鎮上並沒有繁華之景。因為荊鎮地處王朝的東南邊陲之地,不屬現在的九州管轄,在十年前,根本不會有任何目光投向這裡。

現時王朝,烈火烹油般的繁花似錦,庶民們根本不需為生活生計所愁。生老病死,人的一生從頭到尾,都能享受到王朝的全方位照管。只要按王朝法紀所預設的人生軌跡生活,每個人一生的每個階段都是明明白白,一眼看到底,只要按部就班就可。

反觀荊鎮這個小鎮,還保留着一些古時風俗,鎮上的人都還經營着各種謀生的活。

鐘樓旁的這個風水酒樓,是鎮上最有名的酒樓,只有在這裡才能喝到還魂酒。

「書院的雜役最勤勞,一人幹着三份活,賺得錢財為了誰;巡邏的武夫最老實,一步一腳印到處走,那是在防着誰;錢莊的賬房最好心,只要有錢就施捨,安得是誰的心;帶娃的娘子最溫柔,一心把娃培成材,到底是誰的娃?」

一群兒童歡聲笑語,大唱着鎮上最盛行的童謠,在風水酒樓前跑過。酒樓從外面看一共三層,第四層隱於樓頂,從外面看是看不出的。

此房間不大,只夠擺下一張四人桌,坐在此處,能看到全鎮。

「娘子,再過兩天,坤寧這孩子就要成年了,待歸元之後,你可以離開這裡了。」坐東邊,有一書生,臉色雖呈病怏怏之態,卻有家住蒼煙落照間,絲毫塵事不相關的氣質。此時因喝了幾口酒,稍有潤色。錢莊的賬房,蒼先生,自吹要勝天半子的蒼勝天。

「我是會離開的,這裡馬上就會成為風暴眼,你們三人要多加小心。」銀紅裙襇皺宮紗,眼前這個身影和心底里的那個身影很像,但岳崢知道,這個喜銀紅色的溫柔女子,絕對不是那個已在他心裏藏了十年的女子。

銀紅衫子半蒙塵,一盞孤燈伴此身,也許當她放手坤寧後,就是今後人生的寫照。帶娃的娘子,沒人知道她的過往,正如鎮上幾乎沒人知道她的名字,千秋雪。

「風暴。」岳崢的語氣充滿了期待,拉渣的鬍子,空洞的眼神,微胖的身材甚至有點微駝,年紀還不到中年,卻是一幅中年男子的典型形象。但既是如此,在其身上藍朦白透的高空天色仍讓人一目難忘。看到他,就彷彿看到了黎明時的天色,充滿了希望。只是這一線破曉希望,如今似仍在黑暗中。

蒼勝天雖然一臉病怏怏,但渾身上下收拾的乾淨,別有出塵意。千秋雪身上不見風韻,歲月似磨平了她身上所有的精氣神,但細看,又像是一朵淡雅幽蘭,獨自搖曳柔和。

坐在西邊的武夫,一身玄衣,猶如鐵鑄,黑而有赤色者為玄,那是黎明的太陽躍出地平線前的天色,是天地洪荒、混沌未明的幽黑微紅。自稱幽玄衣,時間長了,也無人細究是真名還是假名。

看着岳崢一口喝完一壺,酒桌下已堆放着十幾個酒壺,蒼勝天有點肉痛的說,「大哥,你少喝點,這是千年仙斛蘭韻所釀,一壺值千顆靈珠。」

岳崢啞然失笑:「你還差這點靈珠。」

「錢莊所存的靈珠又不是我的。」蒼勝天搖搖頭,「看你的樣子,是已觸碰到命運的軌跡,想在立春時突破嗎?「

「三天後,天狗食日,天地間陰氣從最盛時消退,陽氣滋生,立春時節確實是最好的時候。」

「我從你眼中看到了燃燒的火焰,不管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都未晚,但如果你認為自己已經晚了,那就是真的晚了。」幽玄衣也是一口飲盡一壺。既像是對岳崢說,又像是對自己說。

蒼勝天變戲法般的從袖口中,又拿出兩壺酒,分別放在岳崢和幽玄衣面前,「十年變局,我們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誰呢?娘子到是很明確,這十年來只要帶好坤寧這孩子。」

「書蟲子,不管是為了誰,在這個鎮上十年相聚,也是有緣,今後我們四人不管是敵是友,這份情誼都會放在首位。」千秋雪柔聲道。心裏最迷惑的是她,不過這十年來在此,能與眼前三人相識相聚,已是人生一大快事。

就如書院里的五個少年,酒樓上的這四個人,也是在十年前不約而同來到了荊鎮。也許,真的是因為四人的共同點都是單身吧,時常一起約在風水酒樓喝酒。

十年時間,足以讓一個年輕人,慢慢步入青年,雖不似中年頹廢,但十年困頓,或許人未老心已老。在別人眼中,這四個鎮上的奇人,其實也只是被生活擊倒的普通人。只因四人都不合群,才被編了歌謠傳唱。一個做着三份活的雜役,一個在錢莊要低聲下氣討活的賬房,一個在鎮上做着巡邏的武夫,一個什麼都不是的寡婦。

也許沒來小鎮之前,在年輕的時候,每個人都有光耀的過往。但這十年來,是否已讓俗世的塵埃壓彎了腰。

「不管是在江湖,還是武林,希望最後我們都是同一戰線的。」對着三個空位,蒼勝天輕聲的對自己說。

「五嶽歸來不看山,黟山歸來不看岳。如今天下一分為二,一個在紅塵界,一個在山水界,天下人皆是你們二人對弈的棋子嗎?起風了。」千秋雪離開之際想着。

房門被推開,酒樓老闆走了進來,他並沒有看到四個人走下樓,已過兩個時辰,所以進來一看。

四個人都已不見蹤影,唯有桌下堆放的十多個酒壺。看了一眼酒壺,酒樓老樓剛要轉身的身體突然一震。

酒壺口滲出的青綠色,是風水酒樓獨有的還魂酒沒錯。但在青綠色中,竟有一線金色,猶如游龍。

這確實是還魂酒,但絕對不是十年份的還魂酒,甚至不是百年份的,酒樓老闆的心裏冒出了一個自己不敢相信的念頭,這難道是千年份的還魂酒。

正當酒樓老闆驚魂未定之時,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起,乍聽好像遠在天邊,瞬間已出現在了眼前。

百匹駿馬如急風暴雨般的停在了風水酒樓面前,鎮上來來往往的人,沒有一個人多看一眼,好像早已習以為常。

酒樓老闆透過窗口看下去,這些人的裝扮,像是來自於王都廷尉府的人,為首一騎,手拿清道旗。旗心為藍,旗邊為紅,旗心**綉以「清道」二字,色彩醒目鮮明,就是在遠處也能清晰看到。心裏頓時咯噔一下,正要收回目光下樓迎接,卻看到了永生難忘的一幕。

天地間好像突然起風了,這股風不像是從四面任何一個方向吹來的,而是猶如站在瀑布下的感覺。這股風像是瀑布般傾瀉而下,是從天空中倒灌下來的風。

從天空倒灌下來的風,不知其廣度,不知其重度,只看到剛剛要下馬上的百人百馬,瞬間被這股風壓成了粉碎。

像是被天地間突然出現的重鎚,霸烈無比的直接從腦門錘下,人和馬難以受其重力壓迫,被硬生生錘爆成了血霧。

當血霧剛現時,在風中又瀰漫起了一股炙熱之力,像是海平面上突然躍出的太陽,剎那間光耀四方。光現,血霧瞬間蒸發。

要不是耳邊馬蹄聲的聲音還沒有完全消失,要不是確定自己剛才看到了那百人百馬,要不是看到了醒目的清道旗後,心裏下了定論是廷尉府的人。酒樓老闆一定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覺。

隨之又像是出現了第二個幻覺,剛才樓房裡明明已不見其他人,此時只見蒼勝天就站在窗口,正輕聲說道,「好個大日傾瀑,岳兄,你現在就開始了嗎?十年深淪,一朝殺戮,希望你能成為這棋局中最大的變數。只有這樣,我才有興趣玩下去。」

「老闆,不該看到的你也都看到了,那就麻煩你傳個話給嶺上,入局的時間到了,夢也該醒了。」說完,蒼勝天迤迤然地走出了房間。

酒樓老闆心裏則驚起了第三個駭浪,這個錢莊賬房是怎麼知道嶺上的。鎮中知道嶺上的人,不用說這些外來者,就是本地人知道的極少。

走出酒樓的蒼勝天,正好看到幽玄衣竟然還在樓下,衝著他點了點頭,轉身向錢莊而去。

幽玄衣看着蒼勝天離去的身影,深吸了一口氣,他知道自己與蒼勝天、岳崢相比,並不在同一水平線上。十年前如此,十年後也是如此。

有些人一旦領先,這輩子是追不上的。

廷尉府百夫長,已是山嶽境49重天的宗師境,卻連你的意境都承受不住,你到底已去到了哪種境界,真的還需要三天後的立春之時,才能掌控命輪嗎?

如果你已到了那個境界,那蒼勝天呢?還有千秋雪。雖然無法確定千秋雪是不是就是那個人,但千秋雪給他的感覺,與岳崢、蒼勝天是一樣的。

這三個人,在鎮上已經整整十年了。在這十年里,各自都有什麼布局,沒有人知道,正如他的所求也只有自己知道。幽玄衣呆板的臉上突然多了一絲笑意,凡是三天後踏入鎮上的人都將是獵物。

而這裡只會是開始,一場會席捲天下的大爭之世的開始。又一個十年,該是新一代天子驕子出頭的時候,但當那些橫壓一甲子的人開始破局時,誰能在他們手中倖存。

幽玄衣突然發現,在這點上他沒有一點信心,包括對自己的信心,笑容轉瞬即逝。

五嶽歸來不看山,黟山歸來不看岳。你們兩個人十年不出手,卻仍以天下為棋局,只是十年前你們勝了半子,如今重新開局,最後到底誰能勝天半子。君不見,有人把自己的名字都改為蒼勝天了。

幽玄衣心裏多了一份期盼,不知這局的開局會是誰先落子,或者還是如十年前的那個開局。想到這,不由有點惡趣味,這也要看這局是誰開局了,如果是那個睚眥必報的人落第一子,還真有可能是重演十年前的開局。

那麼,關鍵點就是靈珠了。幽玄衣心裏隱隱有了方向,雖然他討厭動腦,但如論兵道推演,他有信心,在這個天下名列前三。

只有靈珠是不夠的,那麼還有什麼東西,能把天下人都吸引到這個風暴眼裡呢?

幽玄衣心裏閃過了兩個字,嶺上。也許,第二樣東西在嶺上。最後的勝負手卻可能是自己所謀劃的第三年東西。

幽玄衣沉思着,有趣的事會一件一件發生,其實笑一下也並不難。帶着第二次的笑意,與一少年擦肩而過。

南懷明看着沒有跟自己打招呼的幽玄衣,突然感覺,荊鎮要起風了。自己能夠在這大風中扮演什麼角色呢。

看到幽玄衣錯身而過時,臉上那種笑容,南懷明心裏就是一陣怒火。這十年來,他覺得自己每天都是惶惶不可終日,看到任何人的笑,都覺得是諷刺。只是平常,他把自己的惶恐都很掩蓋得很好,在無人之時,在心裏焚燒。

在王朝統治下,每個地方都有額定的生活物資,但這些物資不是每年都在變動,而是每十年重新統計一次。

所以,近十年來,不但湧入鎮上的外地人,就不斷分減着原住民的種種物資。當然這些外地人也算配合,基本上都會拿靈珠來兌換。

這也導致鎮上的原住民,不用為靈珠發愁,甚至還有富餘,而生活物資卻非常拮据,所以才有了各種營生。但在本地人心裏,都是看不起外來者,認為這些人都是流民。卻從來沒想過,如果是流民,還哪來的靈珠。更何況,在王朝統治下,豈會有流民。

三天後,立春時,歸元日,自己真的沒有一點把握。還是先去趟嶺上,為什麼年老的父親就不能聽自己的。有了那百顆靈珠,就有了足夠的武力,到時又何懼之有。